我和我的研究.

Me and my research.

December 11, 2017 - 2 minute read -
research phd cn

If you do not work on an important problem, it’s unlikely you’ll do important work. - You and Your Research

Kenneth有一个很有趣的比喻,把研究比成akb48。akb48是一个大型日本偶像团体,有超过200个人。即便你是akb48的粉丝, 你可能分不清很多团体成员。研究也差不多。CMU有很大的计算机学院,下面有7个系, 每个系有各自的研究重点。我如果去看隔壁系同学的主页,大概只能理解几个关键字。而我们HCII对他们而言,也统概括为人机交互。Anind 和 Jason 虽然都做 Ubicomp,但是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方向: privacy和context aware。此外,hcii里还有design和social。除开我们,没人会计较的那么清楚。对于更多的人而言,你们都是做计算机的。

我喜欢hci,起因是hci的工作特别具体,可以让所有人明白我的工作。但过去一年我在迷失。我不知道什么是我研究的核心?大部分新发表的CHI/UIST/UbiComp工作都不再让我激动。我怀疑自己为什么在这里做研究。

  • 是为了解决一个真实世界的问题?那为什么我要来学术界解决。工业界可以有更多的资源去解决这些问题。
  • 是为了发明新的交互科技?或者就是为了追求无用而美好的艺术?
  • 还是为了提出新的理论?为这个世界提供指引和解释?

在我开始phd的时候,我喜欢发明新的交互技术。那时候我的人生目标是开一个工作室,就像迪士尼的imagineer一样,专门为各种大型舞台节目设计特效或者未来的交互。Jeff Han的multitouch 和 Patrick Baudisch的shift 是我最向往的两个项目。这两个项目不但当时看起来炫酷,而且是今天手机触摸屏上多点触摸和长按放大镜的原型。

交互技术简单而且具体,可以有最多的观众,也可以满足我的ego。但16年看到硬件创业的艰难以后,我明白新颖的技术很难应用到产品。虽然很难亲手把这些项目落实,但是如果能像jeff和patrick那样能启发到工程师,依然是一件非常激动人心的事。直到jason点了一个问题给我:你觉得是我们这些做研究的人启发了工业界,还是那些工程师完全不知道我们的论文,只是重新发明了一切?

16年的麦克阿瑟天才奖给了几个ict4d的研究员,把我也引向了ict4d的研究。我准备了很多类似的想法,但都不如他们的想法简单而直接。这个发明似乎真的能改变世界,但我却没有那么聪明。

“This is not about making things 100 times faster, 100 times bigger, 100 times more futuristic. This is about making things 100 times simpler, 100 times cheaper, 100 times more inclusive.” - Bill Thies

用旋转陀螺来分离血液

因为jason和sauvik的影响,我开始关注很多hci理论,乃至social science。Sauvik的研究很有意思,希望通过社交压力来鼓励大家改善密保行为。他在facebook的实习跑了一些真实世界的实验,验证了很多传统社会学理论在安全领域的应用。过去一学期,我也很想像sauvik一样找到能指引自己研究的理论方向。

最后,我还是不能完全被理论的东西说服。社会学理论只是从某一个侧面解释了这个问题,但如果在更高的层面上看,或者到现实世界里,这些理论并不能决定一个产品。我们不需要对每个产品设计决定来跑a/b test,产品经理的直觉是暗藏这些理论的。理论对于我而言还是太过学者。

过去的一年,我写了4篇论文投了6次会议,有据有接收。让我学到,学术圈有一套自己运行的规则,要遵守它的规则,论文才能发表。比如CHI喜欢user study,mobisys喜欢系统实验。对于科学而言,知道一个新科技效果怎样,和发明这个科技一样重要。但我有些失望的是,很多审稿人比较懒,他们并不愿意深入去思考论文背后的贡献。他们喜欢的句式是 “good idea, but I think your need a user study that __. Otherwise, __“。但是,超脱开来看,如emily所说,在学校里遇到人心最黑暗的事情,也不过是被审稿人压着头去做user study。 论文发表出来,才能有后面的故事。



在写这篇essay的初衷是为了帮助自己思考,究竟想要做什么样的研究。研究本身并没有优先级,但我希望我的时间投入能有性价比。

研究的罩门. 16年我对algorithm ethics特别感兴趣。mit media lab有一个很有意思的研究。如果无人车在路上,路左边有个孕妇,路右边有个小孩,无人车一定要撞一个,应该撞谁。我觉得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就兴冲冲地和jason讨论。Jason说了一个观点,我就泄了气。这个问题是哲学家特别喜欢也爱争论的问题,但是工程师不喜欢。当无人车遇到这个情况,只说明问题在10分钟之前就发生了。我们作为工程师,更重要的是在10分钟之前就避免这个问题。如果有一天我present时,台下突然有个人问了这样一个问题,我的世界应该都会崩溃。

论文以外. 我在申博士的personal statement写,我要做sexy research。就像Takeo的科学折飞机,我称之为“可爱而性感的研究”。我的研究是从抖机灵开始的。写Corona时,只有一个得瑟的目标,你看,我聪不聪明机不机智? 今年,我有意识地在减少那些仅仅因为觉得可爱而去开始的项目。论文的发表不应该是一个项目的终点。如果一个项目最后的结果就只是一篇论文,那么它不值得我的时间。这些可爱的研究可以满足我的好奇心,但不能够到达我想要到的地方。

发表论文的意义不是“这个方向没有人写过”,或者“让我来解决这个小问题,它的成果会很容易展示”;研究意味着“如果我做了,这一重大问题就有了更好的解决方案”,“如果我做了,我就真正开拓了这一领域”。

Working Code Trumps All Hype. 我并不擅长做user study,所以我希望把更多时间放在创造新的系统上。开荒才是maximize我技能和知识的最好方式。



在国内的时候,richard和我说好的创业者要是俗人,要有欲望。过去一年,我在想我的欲望,怎么定义我研究的成功?

. 人类简史里有一章叫科学的干爹。科学本身是没有优先级的,所有的优先级来自于外界的经济或者思想形态。科研是昂贵而奢侈的,而且大部分时候是不能自给自足的。所以需要依赖于社会里的需求来为科研提供资金。我不希望我的研究阳春白雪,我希望他能满足社会需求。让研究的结果出现在现实世界里,远远比发十几二十篇论文和审稿人撕逼要有意义。

My research topic should have many ‘customers’, and my solution would be the one they want to use. - Fei-fei Li

我的观众. 我总是特别害怕有人会不喜欢我的研究,但是又无法避免。gaoge前一阵来cmu的时候,一段话点醒了我。我们做研究本来就不应该指望所有人都会喜欢它。如果一个研究所有人都喜欢,说明这个研究本身反而有问题。 很难有一个工作没有缺点或者硬伤,但是更加重要的是这个工作的闪光点。如果一个工作把所有精力都花在填补硬伤,那这样的工作更加可能只是平庸。人机交互今天还是一个新兴领域,如何得到cs其他领域研究员的认可也是不能逃避的问题。对于outsider,顶会论文数量永远是最方便也最直接的统计方法。但论文是一个阳春白雪的东西,我不希望自己一辈子局限在学术圈这个象牙塔里。媒体报道是很好的outreach,但是它就像一层波浪,当浪打过去,不会留下什么。

想完一切的一切,发现最有意思的路,也是最难的路,还是startup。研究的目的不仅仅是好奇心,而是我想提前知道未来是什么样的,然后站在未来等他来。就像盖茨在70年代那封著名的 [open letter to hobbiests] 里面,就描述了之后40年他对微软的所有想象。也像google他们在一开始就看到了文件组织的问题。当互联网开始面向大众,文档会越来越多,如果没有检索,单纯的数量增加是没有意义的。